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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抵达簪花故乡的仪式
在晋江入海口的渔村蟳埔,鲜花从未远离劳作。在每日梳头簪花的仪式中,再大的风浪、再多的困难,蟳埔女都以齐整、明亮的姿态对待,在辛勤的日子里开出美丽的花朵。
01 “头上有花,就有希望”
蟳埔女以出海为业,或随船出海捕鱼、或在滩涂挖海蛎,风吹日晒、满身泥泞,一待便是五六个小时,有时累得挖海蛎都能睡着,却总在直起酸痛的腰时重新梳头戴花。黄丽泳甚至听过更惊险的故事:一次出海遇上风浪,有个阿妈跌进海里,费力爬回船上的第一件事,竟是伸手确认头上的花有没有丢。
“不管生活多苦、多累,只要头上的花还在,就有希望。”这是一位蟳埔老人对黄丽泳说的话,也成为黄丽泳对蟳埔女精神的理解。
02 簪花背后,是二十载坚守花开
支撑蟳埔女熬过风浪的簪花,在时代发展的进程中一度成为辛苦、落后的象征。但黄丽泳总觉得,簪花的美好寓意不应与追求美好生活相冲突,更不能被轻易遗忘。19岁起,她开始参与蟳埔文化的收集与推广,后来干脆辞去相对稳定的幼师工作,把更多时间投入簪花和地方文化传播。
最让黄丽泳欣慰的,是年轻人开始因簪花回到蟳埔。原本打算外出务工的女孩回村创业,重新向母亲、奶奶学簪花;年轻男孩则拿起相机做旅拍、当导游。随着簪花影响力渐广,曾嫌它“丑、土”的年轻人,也开始理解它背后的文化——她常讲起一个例子,一位蟳埔女的女儿在英国工作,簪花火起来后,她也主动簪花,为家乡文化感到骄傲。
03 谁来决定下一季的花?
2023年11月,泉州市丰泽区蟳埔簪花围民俗文化协会成立,黄丽泳当选首届会长。当地政府希望通过协会,为快速生长的市场立下共同遵守的规则。协会刚成立时,许多工作都要从最琐碎的地方开始。有的阿姨不识字,有的店主嫌规范麻烦,黄丽泳和协会成员就一家家上门解释。2024年4月,由协会牵头、多部门共同起草的《蟳埔女习俗“簪花围”服务规范》团体标准发布。同年7月,泉州市也发布了《非物质文化遗产“蟳埔女习俗”簪花围技艺》地方标准。有了两个标准,技艺怎么做、钱怎么收,都有了说法,游客看得明白,经营者也有章可循。
无论外界如何喧嚣,村里的生活仍会照常:有人出海,有人开店,有人替远道而来的客人簪花。骨笄固定发髻,花朵随着季节更替,簪花的未来,也始终在簪花人的手中传承、流转、变化。下一季戴什么花,或许从来没有唯一的答案。重要的是,当蟳埔女性把花簪上头时,她们知道这门手艺从何而来,也依然握有决定它往哪里去的力量。